麻糬(日式年糕)緣起

 

日本新年打麻糬(年糕),是準備過新年時的一項重要傳統活動。它通常在年底時進行,大約在12月25日到28日前後。此時一定要吃用高湯或白味噌湯,與蘿蔔、芋頭、魚糕、雞肉等按地區不同的食材一起煮麻糬的「雜煮」,慶祝新年到來,並希望新的一年裏一切順利。人們在新年的黎明時分開始吃自家製作的年糕。他們通常以醬油作為調味品,在爐火上烹調年糕,或者放入雜煮裡一起食用。傳統上,日本人相信所有的物質都是有靈魂的,並且認為年糕有大米的靈魂,因此通過分享年糕,他們就可以獲得這些大米神的力量。

但在現今社會,現代化的力量已經嚴重削弱了搗年糕的傳統習俗。雖然仍有部分的農民家庭會親自搗年糕,但是大多數城市裡的家庭通常都是從專業的糕點店裡訂製年糕,或者從超市購買那些機器製作、帶有塑料包裝的年糕。

吃年糕的習俗已有3千多年歷史,過年的時候吃年糕,有慶賀稻米豐收的意思,也因類似「年高」讀音,亦有來年步步高升的吉利象徵。年糕多用糯米加味、加料炊蒸而成,在中國北部、南部以及台、港各地皆有不同的做法與吃法。

 

食用方法

日本的麻糬吃法很多,常見的有黃豆粉麻糬、紅豆麻糬、蘿蔔泥麻糬、炭烤麻糬、鐵板燒麻糬、炸麻糬、麻糬烏冬等,還有,外包一片紫蘇葉或紫菜的等等,樣式繁多。吃火鍋時,麻糬常做最後一道材料。

 


 

新井一二三書摘-御雜煮

日文裡「餅(もちmochi)」這個字不指麵餅而指年糕,也就是台灣所說的「麻糬」。日本人作「餅」的方法跟年糕的作法又不同,乃把蒸熟的糯米放在臼裡用杵舂製的。結果加倍黏糊糊的「餅」,必須趁熱分成小塊,抹上了白糖黃豆粉、紅豆沙、蘿蔔泥、納豆,或者蘸了醬油後用海苔捲起來,趕緊吃。否則這種「餅」一冷就變硬,只好要麼火烤要麼水煮,重新弄軟吃了。

近年,在日本年輕人之間也頗流行用微波爐把「餅」加熱弄軟以後,倒醬油和奶油吃的「奶油醬油味(バターしょうゆあじbatashoyuaji )」,或者乾脆把起司片先放在「餅」塊上加熱,做成日式披薩。

我一直以為「餅」是日本特有的食物。不料,原來是大錯特錯。翻看著中國出版的《三聯生活週刊》年貨特輯,我看到,有貴州土家族婦女跟日本人一樣用杵舂著熟糯米製造「糌粑」的照片。人家不僅做「餅」而且過年時候吃,果然習俗跟日本人完全一樣。

因為「餅」字在中文裡和日文裡的意思不同,我在日本大學教中文的時候,往往鬧起笑話來。譬如,描寫北京烤鴨吃法的文章說:把薄「餅」抹上甜麵醬,加上蔥絲、黃瓜條、烤鴨片,捲起來就可以吃了。但是,日本學生想不通:怎麼可能在熱騰騰、黏糊糊的「餅」上抹了甜麵醬,放了菜和肉以後,還像海苔卷壽司一般捲起來呢?難道不熱?不黏在手上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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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日本新年的主角-餅,不論是煮湯還是燒烤,甚至做成甜點都可以!(圖片引用自写真素材ルームはフリー)

日本人元旦吃「餅」的習俗,可追溯到公元九世紀平安時代的歷史。直到二十世紀末,日本家庭還守著年初三天不煮飯的規矩,能吃的主食就只有去年底準備好的「餅」了。於是元旦把「餅」放入雜燴湯裡做「御雜煮(おぞうにozouni )」開始,抹上黃豆粉弄成「安倍川餅(あべかわもちAbekawamochi)」,或用海苔卷做「磯邊卷(いそべまきisobemaki )」,或塗滿蘿蔔泥做「卸餅(おろしもちoroshimochi)」,把花樣換來換去,曾確實吃了連續三天三夜的正月「餅」。

至於元旦吃的「御雜煮」,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食譜。東京人把切成方塊的「餅」放入用醬油調味後加了雞肉塊和青菜的熱湯裡,京都人則把圓形的「餅」放入用白味噌調味後加了芋頭塊和胡蘿蔔片的熱湯裡等。聽說,還有些地區在「御雜煮」裡投入含糖紅豆沙的「餡餅(あんもちanmochi )」。

從前的社會人口流動性低,各個地方都保持獨特的風俗,大家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人到底吃什麼樣的「御雜煮」。所以,剛結婚不久的夫婦,往往在婚後第一次的元旦,為了要吃什麼味道的「御雜煮」而吵起來,結果鬧得很不愉快。畢竟在年初嘛,每人都想吃家鄉味的年飯,而大家都認為「御雜煮」是自己家鄉的好吃。

我們夫妻,老公來自關西,我則來自東京。為了和平共處,早已訂下了規定:每年的元旦早晨吃關西味道白味噌「御雜煮」,中午則吃東京味道的醬油味「御雜煮」,也為此準備天圓地方兩種「餅」,而絕對不准說哪種更好吃。只要雙方稍微妥協,新年還是能過得和平圓滿。
上述內文摘自≪和新井一二三一起讀日文貳:你一定想知道的日本名詞故事≫